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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移民的理由,起码墓碑刻字不用领导批准

  五国十六城 再谈移民的理由,起码墓碑刻字不用领导批准 坐标:北京,普林斯顿。 我给第一个妻子定制过墓碑,所以知道计价方式。 英文按字母数字计费。 汉字按照图画来处理,因为墓碑公司的制作系统不支持汉字。 只要给钱,刻什么随意。 汶川大地震后,我曾去官方教堂参加为灾区举办的祷告会。 我算是地下教会出身的。 但是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苦难岁月,所以我并不抵触官办教堂。 祷告会之后,请几个许久没见的熟人吃饭。 饭桌闲聊,听他们说起年前那位大人物迁葬的事情。 我就不想写出大人物的名字了,因为他实在是太有争议了。 地下教会的老人提到他,”卖主卖友”, “政治投机的叛徒”,“潜入教会的特务”,等等,不一而足。 我倒是不相信他一开始就处心积虑要投靠斧头帮。 毕竟,他发表其独树一帜的观点时,斧头帮还没有得天下的迹象。 更大的可能是,斧头帮选中了他。 我不是为他辩护呀,能被斧头帮选中的人,呵呵,呵呵,呵呵。 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是那个苦难岁月的加害者。 理由很简单,他不配。 斧头帮只是利用他,使用他,并不会赋予他真正的权力。 就是那种夜壶式的使用。 所以后来他也遭到了清算。 他在官办教堂获准重新开办的前夕去世,这件事本身也耐人寻味,呵呵,呵呵,呵呵。 历史纠葛就不多说了。 迁葬时候,他去世都快三十年了。 他的后代给他拟了一个碑文。 认定他卖主卖友的老人们看了,肯定觉得恬不知耻。 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自大,还有死不认错的冥顽不化。 必须申明,这是对碑文的评价,不是对这位大人物的评价。 我不厌恶他,毕竟基督信仰的核心,是要人自己悔改,不是外部的清算。 碑文的内容,就其后代的角度看,还在中国官场正常的吹捧限度以内。 不算太肉麻太恶心。 也许大人物自己都不会同意碑文。 只是他已经无法发表意见了。 经历过苦难岁月,我希望他能自省,敌友不分的糊涂,与虎谋皮的虚妄。 但是,就连这个家属眼里颇为内敛的碑文,组织上竟然没批准。 组织是不屑于给出任何解释的。 最后只刻了一段经文。 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 内容非常耐人寻味。 当然可以理解成对殉道者的赞誉,以及永生的应许。 同理,也可以看作是嘲讽贪生怕死的叛徒,以及最终的审判。 组织的行为逻辑,深不可测。 这件事情发生的年代并不久远。 迁葬事件的次年,北京举办了奥运会,向世界展示实力,以及友好的态度。 又是十多年后...

穷乡僻壤的爱情传奇,深情款款不是大观园里公子小姐的专利

 五国十六城 穷乡僻壤的爱情传奇,深情款款不是大观园里公子小姐的专利 坐标:北京。 上高二时,班里很多同学爱上了读红楼梦。 其实也正常,这个年龄段,心理需求和文化水平都到了该读红楼的程度。 班主任语文老师发现很多同学上课不听讲,偷看红楼。 老师抓了很多次,很好抓,毕竟那么大部头,不好隐蔽。 我们是远近知名的重点高中,教职员工素质还是比较高的。 比如说,校长禁止老师没收学生的东西。 抓到了,也只能训诫几句。 屡禁不止后,老师决定堵不如疏,攻心为上,打击同学们的积极性。 语文老师嘛,当然对红楼有一定心得。 老师讥笑大家不谙世事。 老师说,不要代入什么宝黛情缘,人家什么出身,你们什么出身。 女同学们,黛玉她爹是巡盐御史,肥得流油。 男同学们,宝玉那是开国功臣钟鸣鼎食之家,皇帝的小舅子。 你们呀,考不上大学就是待业青年了。 你们连刘姥姥家板儿都不如,人家好歹有阔亲戚可以打秋风。 人家公子小姐玩深情,你们意淫个什么劲呀? 住在北京期间,我曾热心参加传福音的行动。 北京这地方有个特别之处。 虽是庞大帝国中枢,但出京五小时路程内,就有许多穷乡僻壤之地。 也许现在改观了吧,起码二十年前,我说得不夸张。 某次随福音小队出行,碰到了一起家庭纠纷。 一个老人,脾气非常倔强,下面就称呼他为倔老头吧。 倔老头自觉时日无多,提前留下遗言,要求死后和四十多年前去世的亡妻合葬。 原因很荒诞,因为他梦到了先妻还在等他。 现在的妻子当然不乐意,这就引发了家庭矛盾。 女儿是第一任妻子留下的。 她对此事无所谓,生母去世她还是幼儿,完全没有印象。 我听说过一种理论,幼儿生长过程中,负责记忆的那部分脑组织会被替换。 我说的不严谨啊,我只是个程序员,不是生物学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记忆的物质基础都没有了,还谈何记忆? 所以三岁之前的记忆,其实是家长给孩子讲故事灌输的伪记忆。 例如家长说,你小时候喜欢什么什么呀,孩子就以为自己真的记起了什么什么。 女儿和继母关系甚好。 继母自己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 亲妈有时候气急败坏了也会揍孩子的。 继母担心舆论不敢打,也可怜孩子幼年丧母,舍不得。 儿子们更不用说,母亲无法和丈夫合葬这件事情,在当地风俗中是荒唐丢脸的。 老太太想不通的是,虽然丈夫是续弦,但她是头婚啊。 倔老头的第一次婚姻只有几年时间,老太太可是陪伴了一辈子。 倔老头的根据是,儿子们将来可以葬在老太太...

想吃天鹅肉吗?去学法语吧

五国十六城 想吃天鹅肉吗?去学法语吧 坐标:汉城。 我的法语水准常常被高估,原因有二。 第一,在西贡,我学的法语,都是吃饭穿衣问路购物这些日常琐事。 这是现代外语教学的大趋势。 在国内我曾遇到一个奇人,早年靠背诵阿尔巴尼亚英文杂志学习。 关于他的事迹,以后有机会再写。 虽然最终也成功了,不过这条路不是一般人可以模仿的。 所以在法式餐馆点菜的时候,我很熟练。 加上从凯瑟琳那里学来的巴黎口音,让人不知深浅。 第二,我很懒,学习希腊语半途而废。 听人说法语版本更接近原文,于是研读圣经就用法语版本作为参照。 我用的是瑞士人LOUIS SEGOND的版本,典雅庄重,和现代口语区别明显。 所以我会一些书面语的所谓大词,更加让人不知深浅。 其实呢,远远说不上地道,日常用语我都常犯错误。 “我把这件事告诉你”, 法语是 Je te le dis ( 我, 你, 这件事, 说)。 “我把这件事告诉他“,我就想当然了,Je lui le dis (我, 他, 这件事, 说)。 这是不对的,正确的顺序是 Je le lui dis (我, 这件事, 他, 说)。 这是凯瑟琳和小白反复纠正,我才记住的。 在汉城,为了感谢大家帮我找房子,崇拜结束后我请大家吃饭。 教堂附近就有一家法餐。 大家都不熟悉法餐,不知道该吃些什么。 而且法餐很贵,大家点菜都很慎重。 我逐个菜品询问侍者,帮大家做决定。 我跟凯瑟琳和小白,还有越南候补修女,吃过那么多次饭,也算懂行。 侍者是个法国人。 可能他平时比较少遇到用法语点餐的,而且似乎很懂,所以分外热情。 估计金苹果也是因此对我印象深刻。 两周之后,她就对我表白了。 我当时有点懵,因为年龄大她一轮,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金苹果看我楞在那里,没有爽快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 她也有些尴尬,没话找话说。 她用英语对我说,高丽女人,不像中国女人那么矜持。 她说,她也学过法语,因为太难放弃了。 为了缓解尴尬,我说,帮你翻译一下,刚才那句话就是, Les femmes de Corée ne possèdent point la réserve que l’on reconnaît aux femmes de Chine.

我尝过权力的滋味,所以我选择不用它

五国十六城 我尝过权力的滋味,所以我选择不用它 坐标:西贡。 那天,我和几个分包商公司的头头开了一天会,协调项目实施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中午订的工作餐,不合口味,我尝了一口就放下。 因为忙,倒也不觉得饿。 晚餐秘书订的是在西贡一家著名的中国菜酒楼,据说广东人开的。 因为事情已经做完,饥饿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天我也没吃早餐,算下来,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了。 上菜很慢,例汤上来后,我捞了汤罐里的肉吃。 跑堂的一个老头,广东口音,提醒我,肉是不吃的。 我点点头,在广东生活多年,我当然知道这个。 不过我真是饿了,毕竟煮汤的肉是食材,不是毒药。 我继续吃肉,老头再次提醒,语气中有些轻慢的意思。 我颇为不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搭理。 我继续吃已经捞到碗中的肉。 那天一起吃晚饭的,是几个分包商,还有公司这边的对接人,一共六个人。 大家都开始从盛汤的瓦罐里捞肉吃。 凯瑟琳的组织,租的办公室很小。 毕竟,那是非盈利的慈善机构。 有时候累了,她会跑到我的办公室睡午觉。 我的办公室大到有些空旷,以至于前任LUC摆放了一尊和我差不多高的佛像。 当然我一上任就把佛像扔了,因此还引起众人不满。这件事情以后再写。 办公室有一张宽大舒适的牛皮沙发。 凯瑟琳就睡在沙发上,我继续做我的事情。 一次,我约见某个项目分包商,但是我忘了。 那天我也是真忙,上厕所都没时间。 终于忍不住了,我开门去上厕所,秘书跑过来告诉我,分包商在会议室等了我一个多小时了。 我有些恼火,责问秘书为什么不提醒我。 毕竟,日程是上个星期前安排的,我忘记也是正常的。 提醒我是秘书的职责。 秘书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欲言又止。 我说,你至少可以电话提醒我。 秘书还是欲言又止。 所以,当牧师建议我召集公司员工,听他讲道的时候,我断然拒绝。

被佛教徒感动的一次,虽然明知道是胡扯

  五国十六城 被佛教徒感动的一次,虽然明知道是胡扯 坐标:北京。 我和佛教徒基本上没有个人交往。 但是老李移民新西兰后,把理事的身份留给了我。 在那个理事会里,基本都是佛教徒。 所以开始有了一些接触。 有一天在某饭店偶遇另一位相熟的理事。 他在那里宴请几位台湾来客。 他邀请我一起吃饭,我本不愿意,因为他们只吃素菜。 盛情难却,我就进了他们的包间。 那家饭店的各种素肉做得还挺好,虽然是豆制品,但是没有豆腥气。 吃饭中间,领头的台湾客人介绍起他们的来意。 理事在山西有生意,人脉广,路子野。 他们需要理事的帮助解决很多手续问题。 台湾客人的爷爷是山西人,当年跟着老长官跑到台湾的。 他做生意发了财,特地回来完成爷爷和父亲的遗愿。 话说当年老长官的许多手下,在太原陷落前集体自杀。 里面很多人是爷爷当年的同僚故旧。 爷爷是信佛的,据说自杀的人,不能再度投胎为人,而是堕入地狱,或投胎为畜生。 爷爷一直想做些事情,帮助这些老同事早日脱离苦海,但是没有钱。 爷爷的遗命给了爸爸。 爸爸也没有钱。 终于到了他这一代,发财了。 他们讨论了许多,建寺庙来供奉这些人的牌位,还有办法会,布施,放生,诸如此类。 台湾老板有的是钱,困难在于,做这些事情的同时,如何避免刺激斧头帮。 毕竟,一位女中豪杰,不怕死不说,还安排人焚烧遗体,“尸首不与匪共见”。 这种事情处理不好,是要惹大麻烦的。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要承认,当时挺感动的,眼眶都湿润了。 让我感动的是,老爷爷对友谊的忠诚,虽然我不相信所谓的功德理论。 还有这一家三代的坚持。 作为基督的信徒,我当然不相信投胎转世这套说辞。 不过我知道自杀的严重性。 小西行长选择被斩首,也不肯切腹自杀,宁愿被所有武士轻蔑。 他也是怕地狱,当然他信的是梵蒂冈体系。 我也相信,不说永堕地狱吧,肯定是对上帝的叛逆行为。 后来,在蒙特利尔,我心理疾患爆发的时期,我都不敢去阳台。

NGO里多蠢货,记一次有关死刑的辩论

五国十六城 NGO里多蠢货,记一次有关死刑的辩论 坐标:西贡。 我不聪明,但还算不上蠢货。 因为我知道自己知识有限,所以管住舌头,不对自己不懂的事情发表意见。 三十岁以后的我讨厌辩论。 我经常说的是,我不知道。 如果厌烦了就说,我不需要知道。 如果对方惹我生气了,就说,我不想知道。 在西贡,因为凯瑟琳的关系,我认识了一些在NGO工作的人。 他们接近我,有明确的目的。 虽然我个人财力有限,但是公司实力雄厚呀。 我是越南分公司的太上皇。 以前,我说自己的角色是派去西贡的监军。 有读者提醒我,历史上监军一般由太监担任,会给人不好的联想。 谢谢读者的建议,我改了。 凯瑟琳的组织从我这里拿到的捐款让别人羡慕。 有人也想分一杯羹。 他的组织是宣传废除死刑的。 对凯瑟琳的贫困女童教育项目,我发自内心支持,为此还得罪了越南和尚。 对废除死刑这个话题嘛,我的态度是,我不知道,我不需要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其实呢,我也反对滥用死刑,尤其是非暴力犯罪。 比如说,那个因贪污而被处决的室友李英俊,我就觉得量刑过重了。 按我的想法,没收非法所得,关上十年八年就可以了。 但是,彻底废除死刑? 我不敢想象。 可是他不肯放过我,非要缠着我辩论。 他甚至引用了圣经,言下之意是我没有爱心,违背了信仰。 我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我问他,刀剑是做什么用的? 他有点懵,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 我说,刀剑的作用是结束一个生命。 普通的惩戒,棍棒就足够了,用不上刀剑,对吧? 他还是懵懵地点头。 我当时刚从新加坡回来。 我说,新加坡有判处鞭刑的,一鞭两鞭的。 没听说判处砍一刀,刺一剑的。 我问他,罗马书13章第4节,是怎么说的? 他终于承认并没有读过圣经。 如果是一个信徒和我讨论圣经,我当然不会发作。 他并不是基督的信徒。 我很讨厌这种蠢货,拿信仰话题绑架别人。 附记: 罗马书 13:4(和合本) 因为他是神的用人,是与你有益的;你若作恶,却当惧怕,因为他不是空空地佩剑;他是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罚那作恶的。 “剑”的希腊原文是 μάχαιρα (machaira),意为“短剑”或“刀”。 在保罗写作罗马书的时代,罗马帝国的行刑官,使用 μάχαιρα (machaira)来执行死刑。

另类家族史,奇迹般躲过浩劫

 五国十六城 另类家族史,奇迹般躲过浩劫 坐标:北京。 我在北京听讲座,关于土改的故事。 毛骨悚然。 我的曾祖父是个大地主。 如果没有奇迹,我的家族在斧头帮夺取政权后,肯定会成为清算对象。 然后奇迹发生了,就在日本入侵之后短短十余年间,家族迅速败落。 曾祖父儿女众多,夭折的不算,有四男五女。 老人家疼爱女儿,给的嫁妆极为丰厚。 甚至引起了儿媳们的不满,说简直是给女儿分家。 陪送的棉被太多,导致箱子合不上盖子,只好敞着抬去女婿家。 那时候一般人家都是布面的被子,加上一两床缎面的装点门面。 我的姑奶奶们,嫁妆都是缎面的。 给女儿们嫁妆,倒是不至于导致败家。 四个儿子分家后,财产摊薄了。 我们那里家庭的分户析产,是绝对平分的。 怕分得不公平,还要找来老舅爷主持分家事宜。 记得DEBBIE说过,她的先祖因为不是长子,什么也分不到,被迫去印度谋生。 即使分了家,还是地主。 我的三爷爷,因为小儿麻痹而腿瘸。 为了娶媳妇,给了正常标准几倍的彩礼。 分家的时候,这部分被扣除,所以分得最少。 家里没有劳动力,坐吃山空。 后来家里还失火,烧了一多半房子。 四爷爷不愿意种地,跑到城里做生意。 先是亏钱,后来合伙人干脆卷包跑路了。 我的亲爷爷排行老二,倒是个本分的庄户人,没有败家行为。 但是我奶奶突然病倒了,治疗成了无底洞。 乡人都劝爷爷放弃,等这个咽了气,再娶一个便是。 爷爷不肯,卖房子卖地四处求医。 钱花完了,奶奶能下地走路,做点简单家务了。 终其一生,她也没有完全康复。 所以我的记忆里,她从来就是病恹恹的样子。 按照老人们的描述,我猜可能是,自身免疫系统缺陷导致的的多种疾病复合体。 最可笑的是我大爷爷。 日本快投降的时候,他受人蛊惑,囤积占领军发行的昭和票。 还用蜡封的罐子埋在地里,妄想有朝一日挖出来发财。 这么愚蠢的一个人,却有两个出众的儿子。 都考上了中专,后来一个成为省会城市的工商局长,一个成为当地国营大型水泥厂的厂长。 我的父亲则是家族里第一个大学生。 因为出身贫下中农,被新政权视为自己人,上大学完全由国家供应。 当然这也和他学的地质勘探专业有关。 父亲饭量小,计划内的粮食供应吃不完。 每个学期结束,父亲把吃不完的饭票,换成一袋白面,背回老家去。 此时斧头帮治下的农村,已经陷入赤贫。 这一袋白面,让我爷爷成了乡人羡慕的对象。

年轻干傻事系列之 和修女讨论男人的性冲动

 五国十六城 年轻干傻事系列之 和修女讨论男人的性冲动 坐标:西贡。 小白老师说,学习法语只靠培训班每周几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 她建议我们找付费的copain de langue,就是language pal。 我想找个男的。 我不想和越南女人有任何工作之外的接触。 凯瑟琳关于性剥削的理论,让我心里很膈应。 瓜田李下要避嫌。 小白说不好找。 男人普遍语言能力差。 在西贡,能够熟练讲英法双语的,根本不需要挣这种零花钱。 最后,她帮我找了一个要去坐法国某个修道院做修女的越南姑娘。 姑娘是越南北部某省的人,因为有些手续还没有办妥,暂时滞留西贡。 我工作很忙,学习的方式只能是利用吃饭时间。 学习场所就是公司附近的餐厅饭店。 我们各自做谢饭祷告。 我只是简单几句,她的很长,显得我有点敷衍了事。 我当时也不年轻了,不过我心智成熟得晚,难免干点傻事。 例如,和修女陷入教义的争论。 这种学习方式,本来就是闲聊。 更学术一点的名词叫,沉浸式学习。 但也不能总是聊餐具的名称和食物的种类呀,总要有点别的话题。 在越南,罗马天主教的影响挺大的。 毕竟做过法国殖民地,而法国号称是罗马天主教会的长女。 我说,公司员工三分之二是佛教徒,剩下的基本都是梵蒂冈体系的。 姑娘也说,她家乡的罗马天主教会,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闲聊之中,不小心就说到了梵蒂冈的教宗。 多年后想起来我还是很惭愧。 教宗身份这么复杂的问题,我竟然在饭桌上和一个女人讨论,实在是太肤浅了。 我当然不相信教宗在人间代表上帝的说法。 我也不相信教宗权威来自彼得的说法。 我说,就连彼得本人的权威也仅限于使徒身份,并不比其他使徒特殊。 我说,就算教宗谱系真的是继承于彼得,最高也就是罗马大主教而已。 教会的根基只能是基督,不可能是人。 马太福音16章18节里说的磐石,仅仅是个比喻。 姑娘不同意,坚持说不是比喻。 这个是对圣经的理解不同,我可以接受。 但是姑娘竟然说,基督讲话不用比喻。 我有点诧异,姑娘对圣经的熟悉程度,远远低于我的预估。 后来我才知道,宗教徒可能读很多难辨正误的解释圣经的书,读圣经却不多。 我有点急了,一冲动就说,你家乡的教会,男人是否都把右眼挖了? 不挖就是假信徒。 姑娘懵了,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说,请你自己读马太福音第五章,看看是不是比喻。 (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了。 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

读神学院,事实上却成了摆脱一个女人的借口

五国十六城 读神学院,事实上却成了摆脱一个女人的借口 坐标:北京,纽约。 移民加拿大之初,我曾去纽约游玩。 在华尔街闲逛时候,碰到一个女人,和大魔女有几分相似,吓了我一跳。 我很怕再碰到大魔女,怕她误会我骗了她。 大魔女对我彻底死心,就是因为我告诉她,我要去读神学院了。 在大连分别时,她笑着对我说,以后见面,该怎么称呼你?是reverend?还是father? 但是我并没有去读神学院。 我当然不是拿这个作为骗大魔女分手的托辞。 神学院的招生简章要求,必须要有多年来熟悉我的牧师,给我写推荐信。 郑牧师不愿意给我写推荐信。 他说,你性格太正直,不适合做教会领袖。 郑牧师的汉语水平毕竟有限。 他的意思大概是,我认死理,不懂得变通。 我不服气,问谁适合。 郑牧师说小金。 我是个嘴巴很严的人,不喜欢说闲话。 所以郑牧师不知道小金挖我墙角,背地里追求将军女儿的事情。 我表达了决心,读神学院然后去传福音,郑牧师颇不耐烦。 他说,你多多挣钱,多多奉献,不就可以了。 离开西贡之后,我没有再给凯瑟琳的慈善组织捐款。 所以给到郑牧师这边的金额就大大增加了。 我当然颇为不悦,虽然我并不想当什么教会领袖,可也不想当提款机。 按照郑牧师的安排,小金将来可以做教会领袖,我就只能永远当领袖的提款机。 我忘不了,将军的女儿因为小金,嘲笑我的信仰。 张老师对我要去读神学院这件事不置可否,但他愿意给我写推荐信。 可是,在神学院的眼里,他不够格。 张老师没有牧师的头衔。 虽然他在广西乡下建立了几十个聚会点,听他传福音的有几千人。 但是在神学院的眼里,缺了那个头衔,他就是不够格。 这时候我才知道,我眼里荣耀无比的传道人,在宗教组织的官僚体系里,却是最初等的一个职业。 传道人,这个在信仰里尊贵的职分,你不能从字面上理解。 在宗教官僚的职业体系里,传道人是梯子的底部,好比初入公司里的实习生。 我见过好几个东南亚的牧师,他们所谓的教会,不过几十个人而已。 而且多数是妇女儿童,成年男子不超过十个。 虽然说教会不能论人数,但是牧师的口气却大得很,让人疑惑。 这些牧师倒是愿意给我写推荐信,因为曾经拿过我的资助。 这里我并没有用错词汇。 给他们的钱,我曾经以为,是给上帝的奉献。 后来年岁渐长,我意识到,他们拿了钱,并没有去做真正有意义的工作。 所以,我不配用奉献这个词,只能说是对牧师个人的资助吧。 问题是,我和他们并不熟...

我吃过狗肉,但不是在中国,而且我还救过一只羊

 五国十六城 我吃过狗肉,但不是在中国,而且我还救过一只羊 坐标:平壤,西贡,南宁,北京。 女儿问我,中国人真的吃狗肉吗?我去中国时候没见过呀? 不要说她在中国北方没见过,我在南宁呆那么久,也没见过。 可见即便是广西,吃狗肉的习俗也只局限在个别地区。 女儿问,你吃过吗? 我不能撒谎。 我说,我从来没有自己主动要求过吃狗肉。 吃狗肉,大多是在平壤。 北高丽军营里的伙食太差,项目组怨声载道。 领导就时不时在外面搞聚餐,补充一下肉食。 多年之后,我还记得狗肉豆腐锅。 非常适合北高丽寒冷的天气。 我没有对女儿撒谎,我只是跟着大家一起去吃饭而已。 菜品都是领导安排的。 在西贡,有时候会让大成带着我,去尝试越南人的特色食物。 有一次,他带我去吃了烤肉。 我吃不出肉的种类,和猪牛羊都不同。 我问大成,才知道是狗肉。 我没说什么,吃完了事。 后来再没去过那家。 当然,这肯定不是在越南期间唯一的一次吃狗肉。 我参加过很多宴会,有被请的,也有做东的,各种场合。 我一向不关心吃的是什么,上来就吃。 即使做东,也都是公司的下属去安排宴会的菜品。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我肯定吃过多次含有狗肉的菜品。 回到北京后,有一次去宁夏出差。 间隙的周末,客户安排我去郊区乡下游玩。 到了一处农民家里吃晚饭。 农民家里养着羊。 客户说,这里的羊羔肉是一绝。 两只大羊看着农民走近,警惕地把羊羔护在身后。 农民拿根棍子在羊圈围栏上敲了敲。 几千年来被驯养的基因,马上显出了作用,大羊闪开了。 农民把羊羔揪出来。 我说,口里干渴,不想吃太腻的东西。 客户说,放心,一点儿都不腻,只有清香。 我只好再说,晚上吃这个,难消化。 客户看出了我的意思,笑道,你是君子,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面食,主菜是洋葱土豆青红椒炖鸡肉。

再谈异族通婚的难处

五国十六城 再谈异族通婚的难处 坐标:蒙特利尔。 波斯女医生很少穿她的民族服装。 我只见过寥寥几次,我觉得比她穿职业装更好看。 她沉思的时候,眼睛似乎有一层雾。 配上头巾,美得让人迷惑。 一次,和客户吃完工作餐,我在老港附近随便逛逛。 一家中东人开的小店里有卖漂亮的头巾。 我精心挑选了一条,觉得会很配她,特别嘱咐老板做了礼物包装。 女人都是喜欢收到礼物的,波斯女医生也不例外。 打开之后,她瞬间冷脸。 原来这是阿拉伯风格的。 我有些纳闷,头巾还分? 我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 后来,我才知道波斯人和阿拉伯人素来不睦。 阿拉伯谚语说,在沙漠里看到一条蛇和一个波斯人,先打死波斯人。 估计波斯人也是这么想的。 头巾很贵,我觉得扔掉就暴殄天物了。 路过一间图书馆,我故意把袋子遗忘在那里。 我去滑铁卢大学出差。 当地有一家专做德国咸猪手的餐馆,招牌菜就是大猪肘。 其实呢,早年是很便宜的旅店,附带提供餐食。 因为店主是德国后裔,只会做最简单的德国大众简餐。 后来旅店没人住了,但是大学城多了外国留学生,被追捧。 我感觉一般,不如东坡肘子。 倒是配餐用来解腻的德国酸菜还不错。 我当时刚开始学习摄影,正在热火头上。 买了不少专业器材,所谓差生文具多嘛。 出差也带着,到处拍。 我觉得那家陈旧的猪手店有些怀旧的情调,就多拍了一些照片。 难免的,食物也出现在照片里。 回到蒙特利尔,约她吃饭。 一个星期没见面,本来气氛是很好的。 直到我给她看相机里的摄影习作。 她瞬间变脸。

现身说法,异族通婚的难处

 五国十六城 现身说法,异族通婚的难处 坐标:北京。 今天妻子和一个老同事聊天,谈及儿女婚事。 老同事的女儿在美国出生长大,找了一个尼泊尔裔,她担心是否能合得来。 妻子和我讨论,我说,如果男方也是在美国长大的,估计问题不大。 如果是成年之后来的美国,可能就有异族通婚的许多难处。 我叮嘱妻子,听听就好,不要对同事发表任何意见,免得落埋怨。 那年,我陪内蒙古姊妹回过一趟老家。 当然不是上门见父母提亲,当时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 我是想表明给郑牧师看,我不是贪图美色的人,所以开始和内蒙古姊妹发展。 但是我也不得不非常谨慎,毕竟有不能离婚的信条在。 内蒙古姊妹一直很有负担,想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传福音。 我当时正是最热心传福音的时候。 我想,多些相处机会也好,增进了解,于是同行。 她的亲属们为了表示欢迎,杀了四只羊。 这是表示隆重,也是因为她的家族亲戚实在是比较多。 我以为宰羊跟杀猪差不多,其实大不然。 几个人合作,先把羊捆好,按住,用刀在肚子上开个小口子。 然后一个人把手伸进去,摸到动脉,掐断。 从我当时观察的角度看,羊并没有特别挣扎。 很快,羊就不动了。 看着一个个生命就这么快速结束,内心是颇有一些震撼的。 我感觉不舒服。 再加上,屠宰现场的味道很不好。 血的味道,体温仍在的脏器味道,体内残余粪便的味道,羊毛沾了热水的味道,等等。 不等四只羊杀完,我就呕吐了。 我收获了大家的一致嘲笑。 内蒙古姊妹也说,你胆子这么小呀。 吃饭时,他们特地把羊眼睛给我,说是最好吃的东西,要给远方的客人。 我可以吃动物内脏,但是眼睛嘛,我心里膈应,不敢吃。 我怕再吐,随便吃了几块清水煮的羊肉了事。 羊肉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要传福音,第一步是坐下来聊天。 于是,我不得不和她的那些男性亲戚们一起喝酒。 我喝的是茶,再次收获大家的嘲笑。 以茶代酒的权力,是内蒙古姊妹为我极力争取来的。 最后是老人发话,他们才作罢。 我并非滴酒不沾,职场应酬,红酒白酒都喝一点。 不过,我这次谎称不会喝酒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否则,以内蒙男人豪饮的风格,十分钟就足以把我放倒了。 第二天,继续吃昨天剩下的肉。 男人们都是拿着小刀,从已经冷却的肉块上割下来吃。 我也想效仿,很快刀子就被内蒙古姊妹夺下来了。 她说,你不会用,刀子冲着人,对蒙古人来说是极大的事情。 她熟练地割肉,用盘子装好,递给我。 回程的路...

七十二闲人,轶闻趣事集之一,代序, 梦遗大师真的要当方丈了,苏小妹去世了

 五国十六城 七十二闲人,轶闻趣事集之一,代序, 梦遗大师真的要当方丈了,苏小妹去世了 坐标:北京。 和凯歌聊天,听到两个惊人的消息。 凯歌和当年的同事,一直保持联系,消息灵通。 当年北京项目组的梦遗大师,真的当方丈了。 苏小妹因为肠癌去世了。 说明一下,某某寺方丈梦遗大师,这个搞笑的外号,来自香港电影。 我不敢剽窃这个天才的超意。 孟姓程序员,当年在北京项目组时候,喜欢看佛经,也喜欢经常和大家讲论。 大家送他这个外号,他也不以为忤。 梦遗大师技术水平一般,工作尚算尽责,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某些言论。 当年中国某超级歌星信仰喇嘛教,媒体多有报道。 此歌星的艺术水平见仁见智,但因为她其个性特立独行,遂成话题热点人物。 梦遗大师对喇嘛教不屑一顾,斥之曰,附佛外道。 大师评论说,中国学佛的人,不外乎两种。 智商特别高的,智商特别低的。 对此超级歌星,大师斥之曰,超级蠢货。 关于梦遗大师当方丈的事,凯歌说是大师家里有钱,走了门路。 凯歌又说,当然大师也是真的有料。 梦遗大师在离开项目组后,去了佛学院进修。 苏小妹的去世让我非常意外。 她被派去北京项目组时候,刚毕业不久,比我要小五六岁。 她姓苏,成都人,离眉州不远,算是苏东坡的老乡,人送外号苏小妹。 我怕她误事,分派她负责文档工作。 程序员都不愿意写文档,她倒是很认真,也算是人尽其才。 苏小妹很能吃辣,团队聚餐时,都让她推荐地道的川菜馆子。 凯歌说,看来川菜还是太不健康了, 苏小妹还不到五十岁,我和凯歌唏嘘了半天。 聊完天,我很有感概,许多往事涌上心头。 北京项目组那几年,是我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还有北京的她。 此后,虽然也曾做到executive,但早没了心劲儿。 我打算为当年的同事们写一点东西,算是对壮年时的回忆吧。 不过也不好说,以我的拖延症,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作为一个系列的序言,我先详细解释下这个典故的出处,七十二闲人。 我的前任,北京项目组的前任开发经理,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当然他有足够的理由傲气,毕业于清华,他骂客户是“邮电学院毕业的蠢货”。 公司为了笼络他,给了他很高的职务。 当时,北京的分公司其实是一个销售部门,别的方面都是总部负责。 他就是公司技术部门在北方的最高领导。 除了北京项目组,另外几个北方的小项目组也划归到他名下。 他辞职不干后,老金把我从南宁项目组调到北京...

牧师先生,不是说你有多么糟糕,只是人品这个东东吧,最怕比较

五国十六城 牧师先生,不是说你有多么糟糕,只是人品这个东东吧,最怕比较 坐标:广州,北京。 那一年我在广东出差间隙,特意抽时间去广西看望张老师。 我不想打扰他的日程安排,所以没有通知他。 路程不顺利,我最终到达已经是晚上。 张老师是下午到家的,他刚在邻近一个乡村聚会点讲道两天回来。 因为太累了,他没有去买菜。 张老师没有冰箱,他觉得没必要。 所以他出门前家里剩的一点青菜坏掉了,只有一根白萝卜。 他炒了一盘萝卜条。 生抽也用完了,他只好用老抽,萝卜条黑乎乎的。 我煮了一锅稠稠的米粥,就着萝卜条。 这就是我们的晚饭。 第二天上午,我要走了,张老师送我去坐汽车,顺便买菜。 路过集市,他拐进一家熟食店,买了两斤多五香牛肉。 他说,这家做的味道很好。 他嘱咐店家分开两包,给我一半作为路上零食。 汽车并不马上离开,而是绕着小镇的几条街,兜圈子揽客。 车转了一会儿,我看见张老师的背影,提着牛肉和青菜杂货,慢慢走回住处去。 那是我最后一次去广西乡下和张老师见面。 此后,因为忙碌的关系,我们就全是电话联系了 牛肉不好吃,我尝了两块就放下。 也许不是牛肉不好吃,只是我的口味,已经被几年跨国企业高管的生活腐蚀了。 回到广州的次日晚上,我在花园酒店里一家餐厅宴请客户,用掉了几万。 那袋牛肉直到我离开广州也没吃完,最后有些变质了。 扔掉的时候,我很有负罪感。 出差结束,我回到北京。 周日的崇拜仪式后,我帮着内蒙古姊妹把椅子堆叠起来,然后用吸尘器吸地毯。 地毯有一块污渍,内蒙古姊妹跪在地上用湿布擦。 那天有一个南高丽的牧师到访。 郑牧师,小金,还有几个郑牧师的亲信,中午要陪客人吃饭。 出门前,郑牧师走过我和内蒙古姊妹,夸我们一句,好好干。 张老师的住处,也是聚会的地方,连瓷砖都不用。 因为来聚会的,都是当地的农民。 张老师说,瓷砖沾了泥,清理太费时间。 所以,就只有最简单的水泥地面。 需要做清洁了,张老师就在水泥地上泼水,然后用墩布拖几遍完事。 这都是聚会结束,人群散去后,他自己做的。 我当年避难期间,心神惶惑不定,整天和他呆在一起,所以才知道。 他从不使唤别人。 此前很多年,我在劳动局做小科员。 有一天,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我还在赶工写一份材料。 科长,还有几个副科长,晚上要去喝酒。 话说当年,公费大吃大喝是政府的痼疾,中央屡禁不止。 特区政府财政很富有,所以这种吃喝就更频繁,我也常被叫去。 ...